準備結帳的櫻井看著手機裡的短訊,簡短的訊息是『Aiba已經回去了』,猶豫幾秒,櫻井憶起二宮千交代萬交代就是不能浪費任何一分金錢,於是把手上的柳橙汁給放回架子上,走向櫃檯時,手機又一封簡訊。

『那些午餐太糟糕了,出門吃,晚上回來』又是短短幾行字,真是符合那個人非必要就閉口的風格。淺笑,再走回頭把綠茶給放回去,隨便挑了瓶罐裝咖啡,總算正式走到結帳處。

看了看錶,二宮不在,就表示那公寓他是不用去了,雖然他有備份鑰匙,不過主人不在,備份鑰匙拿了十支也沒有用處吧。

櫻井開著車,腦筋想著自己也該找著地方填飽肚子,順便哀悼一下那些作廢的食材,以及思考如何打發這個下午的時間。

在朋友家努力的把時間耗到六點,覺得這時候二宮應該到家了,在去二宮公寓的路上,還特地去那個人喜歡的店裡買了幾份熱食,就怕二宮又隨隨便便空腹沒吃飯。

「還沒回來啊,他是去哪……」曉得那人一向不太喜歡別人追蹤他的行程,於是櫻井通常識相的不會多問,對於二宮他確實有相當的信任,但其實偶爾還是會感到些微的不安,只是都被他自己小心的控制住了。

二宮想要的是自由,而非束縛。所以,他不過問多餘的問題,這樣的寬容連他自己都覺得偉大。

拿出鑰匙,然後熟稔的摸到電燈開關,讓黑暗的房間頓時明亮起來。

充足的光線充滿屋子,擺設單調得有些冰冷的房間似乎在入秋的傍晚也溫暖了一些。他不經意瞧見桌上一本雜誌,封面的黃色字體太醒目了,他想不注意都不行,而且那上頭的名字還是他現在最掛念的人。

「……」

幸福的倉鼠笑悄悄隱了下去,他微瞇起眼瞪著那本八卦雜誌,記憶中相葉拿著的詭異物體似乎和這個有些雷同。

大概Aiba今天來找Nino是想問這是怎麼回事的吧。櫻井走向窄小的陽台,不知為何,他覺得屋內的空氣微薄得可怕,他甚至有些缺氧。

沒有焦點的眼神晃過遠方一盞盞的接燈,櫻井翔想著那照片沉默著,雖然他心裡也清楚曉得雜誌內容有時候會真實到令人起疑的,但是不愉快的情緒還是沉甸甸的,是流言也好、誤會也好,他是真的需要那個人的解釋。

果然,這種時候默契什麼的聽起來虛得很。沒有一點實質的說明,就算心裡堅持著信任,他也不覺得踏實。

可二宮和也這人說話就喜歡語帶保留,什麼事情都留一些重要的地方,笑得眼角彎彎的,卻深不見底,猜不透的。就算對方可能有一顆靈活的頭腦。

「二宮、和也。」

低啞的吐出一個熟悉的名字,聽起來卻有些遙遠了。

鬱悶地深深吸了一口煙,只是太苦太澀了,舌尖一時沒辦法適應。

如果不是這種身分,這樣的事情也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吧。

一段平淡的感情,現在看來,只能當作是奢望。

門外響起細碎的聲響,櫻井趕忙捻熄指間的煙,只是慌亂中這些事無法做得特別乾淨俐落,等到二宮湊上來他身邊時,燃盡的菸屑還明目張膽的散在憑欄上,他的掌心藏著的就是來不及丟棄的菸蒂。

一點訊息也沒表示,二宮就先溫柔的拉起櫻井翔的手,慢慢的撥開僵硬冰冷的指頭,仔細看著那被微微燙傷的皮膚,不著痕跡的皺眉。

「痛不痛?」

「不會。」

「其實你不用怕我知道什麼的,我不會阻止你。」

櫻井心想,也是,Nino或許還比我抽得兇。這凡事都要自己扛的傢伙……

「……」櫻井眼神堅定的凝視著總是笑看一切的戀人,明明這人肩胛沒有自己寬厚,卻承擔了不曉得比自己多上幾倍的事情,這麼想著,不知不覺間,沉思的眼睛都變得有些暗沉,「沒什麼話要對我說?」

「嗯?」二宮把視線重新放在櫻井臉上,在暈黃燈光下的表情就像今天相葉看見的那種,似笑非笑、難以解讀,「你都知道啦?」

「Aiba忘了把雜誌帶走,還放在客廳桌子上。」

「是嗎。」

「……Nino。」

沉靜的面容迎著沒有星光的夜空,沒理會櫻井語氣裡的傷感,倒是有些突兀的另起了一個問題:「你相信我嗎?」

「相信。」

「真的?」

「真的!我發誓!」

二宮挺滿意櫻井這個激動的反應,笑了笑,把哽在胸臆間屬於一個人的落寞給咽回去。

原來自己身邊還有另一個人啊。

「好吧,那我就透露一些關於二宮和也這個人的消息給你好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二宮拿在手中的雜誌,經過漢堡爪的迅速翻頁,停留在最讓櫻井介意的那兩大頁面。

伸出爪子圈著照片被善意打上馬賽克的路人甲乙丙,二宮語氣很平緩,「這些都是二宮和也的朋友。」

「啊?」他還以為這些馬賽克先生真的只是路人甲乙丙。

「這個女生則是高中學妹。那天他們聚餐。」

「那你為什麼要摟她的腰?」

「我哪有、」停頓幾秒,又改口:「你當二宮和也願意啊!」

「不然呢?」倉鼠先生眼眶泛淚,些微哽咽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委屈。

「就是那女的……」櫻井很確定自己看見二宮淡定的眼神突然顯現出滿滿的不爽,就是聽不清楚二宮嘴裡究竟是碎念了什麼,「……電子郵件地址。」

「什麼電子郵件地址?」

二宮吊起白眼,眼珠子轉了個圈,似乎挺不開心的回想起當天的狀況,不情願的再開口:「我說,那女的其實是個小說作家,對你特別有興趣,所以想盡辦法逼我給你的電子郵件地址。」

「解釋得夠清楚了吧,笨蛋。」

「Nino……」

「幹嘛啦?」

「吃醋的你讓我好感動!」

「誰在給你吃醋!誰吃誰的醋你分不分得清楚啊?」

「我吃你的醋,你也吃我的醋。很清楚!」

「……不想說了,情報到此為止。我累了,先進去。」

「Kazu……」拉住那人的爪子,櫻井突然發現自己似乎經常都是讓二宮止步的原因。因為自己總是在他背後的位置吧?因為二宮對自己的信任,所以自己總可以在他的背後拉住他,抱住他。

好笨啊自己,居然現在才醒悟到。

櫻井朝二宮露出帶著歉意的苦笑,「對不起。以後我會自己親口問你的,可是--」

「你以後可不可以對我坦白一點?你明明都知道,我一直在你身邊的。」

二宮拉開落地窗的手戛然止住,從雲間篩透出的慘淡月色輕輕灑在他的側顏,在眼窩處,折射出一點淚光。

「你當我誰啊。笨蛋。」那貓背的身影瀟灑地走進房裡。

櫻井淺笑著把這熟悉的話給接收回來,嘴裡猶豫的那句「肩膀可以給你靠」還是沒吭出聲,他想起自己的溜肩總被二宮當作嘲笑的物件。

咿呀,今天晚上挺冷的嘛。看著呼吸形成一小團白霧,櫻井抱著手臂搓個幾下取暖,還是決定跟隨某個人的腳步進去屋內相互依偎,兩個人的體溫比較溫暖嘛,如果一不小心摩擦生熱,他更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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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井一如往常的打開筆電,想著趁著零碎時間看看是不是有什麼重要消息過來,剛要點進收信匣,右下卻突地彈出一個小視窗,新訊息。

寄件人不明。

皺起眉,滿腦的疑惑,不過櫻井看了看標題,總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垃圾信件,甚至他有些好奇,移動滑鼠,決定看看內容物是什麼。

一點進去,櫻井的臉就噌地發紅。

「這什、什麼東西啊……」

裡頭密密麻麻的都是文字排列,只是一列列的文字敘述都到達二十五歲禁的程度,幸好他早就已經跨過二十五歲大關了。

雖然心裡死命說服自己「冷靜冷靜櫻井翔其實你現在是在瀑布下修練的冷靜啊」,櫻井翔臉上的熱度仍然不減,甚至不減反增,他都懷疑自己的頭頂是不是燙到已經可以煎蛋了,說不定二宮還會稱讚自己節約能源有功。

「好危險……」呼出一口氣,總算看了一個終字。

看到末行署名時,櫻井想起二宮今天才和自己提過的一個女性名字。

「嗚…那個有興趣原來是對這個有興趣啊……」櫻井先生雖然對自己的魅力感到挫敗,手指卻自動的動作起來,把文章ctrl+c下來,備份了好幾份,分別存放在不同的文件夾,還特地上了密碼。

「不過,還是有點用處的,就留下來吧。」

櫻井小聲的奉勸自己這種事情千萬不要給Nino知道,不然自己會死無全屍的,卻依循著信件的寄件者地址發了個回覆過去,內容很簡單,只是幾行:



如果可以,以後有新作可以通知我嗎?

櫻井翔。

P.S  其實Nino是更可愛的,不過妳不知道也是當然的。  





《終》

這文的前半段和後半段其實是分開來寫的,總覺得中間的轉折有些無法銜接....
嘛、那個啊,無所謂了,應該是錯覺吧(喂)

哦,意外發現,這文其實挺長的。我真囉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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