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很偷懶、少女心、OOC、文筆僵直,總而言之就是慎慎慎。
原本打算寫的戀人設定歡樂向因為開錯寫文BGM而驟轉畫風,在寫什麼我真的不知道(遮臉)

↑  好喜歡「比起聽對方說再見,說再見的那一方更難過吧」這兩句歌詞,突然被戳中虐點的感覺。
光兩句歌詞就夠我腦補出一篇虐文((停止!

01.剪刀石頭布


他們正在冷戰。
單方面的。





相葉收拾桌上雜物的動作一滯,一本Jump新刊恰恰躺在掌機旁邊,就算封面的色彩鮮豔多元,也能讓他第一眼就瞧見那四個漢字所組成的名字。

他 喜歡這部連載漫畫,而那四個漢字的主人深知此點,借給他的新刊總會為他摺角做記號以利一個急躁的人能早一秒翻閱,然後兩個人可以在碰面時,針對劇情討論個 十分鐘,再理所當然的順口說道「我拿Jump還你,啊、但我放在車上,不然等等一起走吧?誒——那ニノ我們去吃拉麵好不好?」


但是,二宮未曾跟他言明接下這部電影聲優工作。





相葉擱下擦拭桌面的抹布,再度翻開漫畫月刊裡的訪談,捧著月刊的姿勢和神情虔誠肅穆,好像多翻一次,事實就會因他一片真誠而改變似的。




是的,二宮在一個大fan面前,連吭個一聲也沒有。



聽聞過傳言而看了預告,那聲線之熟悉、氣音的抑揚頓挫再再讓相葉只差親自跳出來蓋章認證遲不公開的配音員是少年音清亮的那個團員。

懷揣著興奮與期待等著二宮與他開誠佈公,他猜想二宮正在預謀送他一個驚喜,所以如此保持緘默。



但,沒有。
secret project真的是secret到滴水不漏。

反而事務所先告知了,惟恐番組上有人一句天真的疑問打亂所有宣傳策略。

新刊也是他自己在便利商店買的。

他們之間曾出現各種可以坦白的時機,但二宮依然封緘其口、未曾跟他提及。

訪談的文字看了多次,仍是無法定量為什麼二宮不告訴他。

所以,他單方面的與二宮陷入冷戰。直至今日,不過兩天。





門鈴驟響。

他稍微弄整桌面,連同回憶時所產生的不快情緒也收拾乾淨,便起身去開門。門外的同期親友大咧咧笑著打了招呼,後頭幾個喜歡的後輩將手裏裝滿食物的塑料袋提高,朗聲喊著打擾了。

相葉回覆一個爽朗的微笑,然後在笑談中讓一群人風風火火的踏入門。




他和二宮的冷戰持續到今日,還未滿兩日,沒有任何人發現,大概對方亦尚未察覺,昨晚還發了mail探詢「jump買了嗎?我有買哦」。




買了。但你為什麼還是不跟我說你接了聲優工作。

基於冷戰就不能與對方示弱原則,相葉負氣的忽略訊息,沒有回覆。



身邊的嬉笑聲團簇成無形的牆,相葉收斂起掩不住的不悅。再熟悉的朋友都未必能發現他情緒的一隅。

一行人在廚房裡驚呼相葉已經準備好的火鍋湯底,砂鍋端放在餐桌上,底部有電磁爐溫著。

門鈴聲再次響起。相葉對這些人故作誇張的大驚小怪中笑了一下,走去應門,倒是出乎意料兩個同生日的人一同出現在視線中。

「喲!」知之甚稔的大親友抬起手,似乎讀出相葉眼底一閃而逝的疑惑,指著二宮稍作解釋,「剛好在路上碰到就帶過來。」

「可真巧…」

二宮壓低帽沿,相葉看不清對方的眉宇,但能看見那薄唇噘起,開闔幾次,「他不讓我回去。」口氣委屈,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相葉啞然失笑,雙臂交錯抱在胸前,「都來了就待一下吧?」

室內的呼嚷聲打斷二宮的欲言又止。

大概是真的想回家。相葉牽動右頰顴大肌,不帶情感的。

擅於周旋這種交際活動,然而並不代表有興趣。相葉知悉二宮的社交原則,對於相較之下更常被同齡人包圍的相葉來說,兩個人的交友圈奇怪的重疊,卻又不重疊。正如相葉經常從前輩的口中耳聞二宮的消息。

能在對方那裡直接攫取的情報可謂少數。

所以,才會不同他說嗎?

推論至此,相葉已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

「你怎麼了?」扶著牆脫下鞋子,終是決定留下的二宮囁嚅輕問。

「沒什麼。」

二宮雙眸圓睜,緩緩地眨動了一下,像把相葉的動靜全部眨進眼裡,然後悉數分析成可供利用的數據,「在生悶氣…?」

「為什麼?」

不想介入他們的第三個人早就丟下他們,快步走進客廳和早來的另一群人打招呼,吵鬧的聲源烘托出玄關處彷若凝結的沉默。在二宮唸出低沉而含糊的音節時,相葉只勾了嘴角,否決了對方欲進一步探問的可能,「沒事。」

接著轉身逕自邁開步伐。






太狡猾了。
明明沒察覺他生氣的原因,卻總能輕易看出他的慍怒。
還有、今晚是走委屈路線嗎?從下而上的目線摻著擔憂和委屈,鋪陳出眼角的幾分引人惻隱之心的落寞。





相葉停住腳步,旋過身,阻擋在二宮身前,「剛好有買漢堡排。」不怎麼想承認是對那表情有些許於心不忍。

被帽子壓塌的瀏海柔順而呆板地服貼在額頭上,二宮隨性的撥了兩下前髮,凝視著相葉,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略咬住下唇,努高的嘴和眉間的凝重已說明他正在思索相葉的異狀。

相葉有時候會無聊地想像二宮腦中存在一個積年累月建構而成的數據庫,所以才能藉由蛛絲馬跡便解析出相葉雅紀的一舉一動。





真的太狡猾了。



「我買了jump。」
因此二宮不必續問,他就會棄械投降。



「所以昨晚才沒有回覆我嗎?」 二宮歪著腦袋,琥珀色中不見波瀾,眸光透亮。「你果然是太想出演而在生氣我搶了你的工作。」




誒?相葉錯愕的睜大杏眼。
不、這樣解釋不對。
為什麼ニノ會聯想到那裡呢?


亟欲辯解,一時間卻找不到解釋的切入點。內心的急切和忐忑憋藏不住而表露在面容上。


二宮又解讀出這個明顯的線索,低下頭淺淺一笑,倏而抬首,「吶、相葉さん,把手伸出來。」

「我——」

「先把手伸出來。」

相葉惴惴地照著二宮的手勢,依言把手掌攤展在兩人之間。

「我輸了。」二宮握起拳頭,在對方尚搞不清楚狀況時,以平鋪直述的口氣表述這突如其來的猜拳結果。相葉驚訝的表情方映入眼中,就像是對此有反射動作的道歉,帶著歉意的少年音軟軟的,「對不起,是我搶了你最喜歡的殺先生。」

被道歉的人連連擺手,神色緊張,「いや…我不是在氣這種事情…」

「哦,所以你真的在生氣,」二宮一臉無害,不費吹灰之力便成功驗證了對相葉的假設。「那是在不開心什麼呢?」

所有急於說出口的安撫話語都因為被拐著彎套出真心話而亂了分寸,相葉怔愣著、有口難言,神情五味雜陳,但在對方澄澈的眼神裡安靜了幾秒,還是無能為力的決定坦白從寬,「你沒跟我說…」

「嗯?」

「你居然保密到連我都沒有說。」

「我以為你知道,而且你也沒問吶。」

「雖然事務所說了,但是,」一字一字,低啞聲音裡壓抑著難以自持的情緒,「我在等你。」


似乎有各種意思私藏在如此簡短的一句話中,連說的人都未必能支解其中包藏了哪些居心。


二宮低眉斂目,手指攪著鴨舌帽,從容的外觀從微小的細節裡透露出一絲侷促,「我給了很多提示,給你,」

「但你才是連一點點疑問都沒有。」

「………」




兩個笨蛋啊,互相等待,然後就錯過開口的最佳時機了。

嘴 邊的肌肉牽引出一抹無奈且苦澀的微笑。相葉不由分說抓住二宮的手掌,沒有使勁的手可愛而小巧,幾乎能被他包覆在手裡。他來不及多想兩個人的掌心沒有縫隙的 貼合讓對方眼眸裡起了波盪,誠懇溫順的重覆二宮方才使用過的伎倆以及句子,詮釋起來倒有一種動聽情話的錯覺,「對不起。」

「什麼?」

「吵架的話,猜拳輸的人就道歉,我輸了,所以我道歉。」

二宮抽回手,不明就裡,「但我們有吵架啊?」

相葉哂然一笑,默而不語。






他這次與二宮的單方面冷戰,截至兩日就告消止。





若將時空定焦於十幾年前的光陰,他們吵過架,最長的天數是六天,未滿一個星期。認真的,卻幼稚的,當初冷戰的起因瑣碎到和好的一個月後便忘記了。 

練習完的歸途無可避免的搭上同一班車,並肩坐著,卻賭氣的各自撇過頭,默不做聲。

喀噹喀噹的聲響在行進的車廂內接續不止。有細碎的人語交織在這種金屬碰撞的雜響內,沒有人在意兩個少年之間瀰漫異樣的氛圍。

二宮扯了一下相葉的側背包肩帶,閉上眼睛假寐的人卻對此紋風不動。

「マーくん…」

相葉仍是不睜開眼睛。

喀噹喀噹得彷彿不會迎來停奏的時刻,這班列車下一站就是二宮下車的地方。

一道清亮但刻意壓低的聲音並未因為其中一人不醒而結束。

「如果我們吵架,就猜拳,輸的人道歉,這樣就不用鬧彆扭了。」

「我受不了不能跟你講話的時候…」

對方執意不醒,二宮便無所顧忌地擺弄對方輕輕握起的手,自己出了剪刀,勝負立現,「這次我輸了,」

「所以,對不起。」

「勾小指,」ふふふ的竊笑穿透過耳膜,伴著上揚的尾音,毫無掩飾的率真,「一言為定。」

廣播的女聲驚擾相葉繼續展現拙劣生硬的演技,右手小指殘存的溫度和觸感消失了。他扭頭望向車窗外,剛下車的人尚駐留在月台邊,雙手插在短褲口袋裡,在看見相葉轉頭時,揚起的笑顏閃亮又帶著一絲美夢成真的醺醺然。

時經多年,歲月荏苒褪去回憶裡的色彩,然而那明燦笑靨仍固執地停留在記憶表層,無需翻尋便躍然的映入眼簾。





「你們在幹嘛?說悄悄話?」探出一顆頭,打斷他們的同期面露狐疑,卻體貼的不再多問。「火鍋煮好了哦。」

客廳裡又響起其他人的聲音,歡快的叫嚷著,「ニノ,幫我玩這一關~」

「來了。」


錯過開口的時機,似乎不只體現於這一次。


「カズ。」

「什麼?」

「我也卡關了。」

「哦,哪裡?」



而錯過開口的機會所付出的代價便是相葉雅紀最想攻略的主線進度始終凝止不前。

踟躕多年,一次又一次的將告白鎖在抿起的唇裡。

總是以可愛的外表演繹別人弱點,再溫柔的陪伴。這個人卻是他生命裡的大魔王,無法打敗,也捨不得打倒,那個代表Happy Ending的目標標立在魔王後面的那面旗子上,咫尺之間,只可觀望。

「忘了卡在哪。」淡然的笑了,相葉揉了揉在他面前一步的二宮的頭髮,「等一下也幫我過關吧。」

「可以。」溫暖的手掌抬高,落在相葉的手背上,輕輕的將相葉放肆的手拿了下來,「不過,你真的沒事嗎?」




一定又被發現了。
所以說,ニノ很狡猾啊。




這段不可公開的愛慕,就算已經下定決心扼殺在青春歲月,仍有無法拔除的碎片在心上盤根錯節,只要一個簡單的契機就能拼湊起來,形成輕微的痛感,無形的,卻挾帶若有似無的甜。


並非瘋狂的迷戀,這種細水長流的沉迷在時間的推波助瀾下使人成癮,擾人心神。





02.真心話


「相葉さん呢?」

當話題的重心轉移到分心的公寓主人身上時,已經酒過三巡,幾個不勝酒力的朋友東倒西歪的蜷曲在沙發裡。

被點名的人定了定神,故作自然的淺嚐一口香檳,「嗯?」

「該說說相葉さん的初戀啊?」

「…幼稚園班上的隔壁小女生?」

「那是官方答法吧。」

高腳杯斟著淡黃色的香檳,在光線照射下散發薄薄的光暈。並未攝取太多酒精的相葉盯視著那凝聚在香檳中的炫目光彩淡入回想,卻醉酒似的感到幾分暈乎和恍惚,「真的是幼稚園啊,紮著雙馬尾的女孩子很可愛的。」

身旁的二宮放下掌機,對話題事不關己的掩著嘴打了一個呵欠,調整席地而坐的盤腿坐姿,微微靠著相葉的肩膀節省氣力。

「那以前提過的那個中意對象呢?」大親友瞇起眼睛笑得敦厚老實。在聯想到關鍵字代表的故事前,相葉已從對方笑彎的眼裡探見深不可測的促狹。

「總該有些進展吧?」

根本是猝不及防地被自家人從背後捅了一下,相葉暗暗咋舌。而那個中意的對象就坐在身旁,投入地玩著相葉的掌機,只分心的瞄了一眼逐漸喧鬧的中心。

「誒、是不是那種酸甜苦辣集於一次的暗戀!」

「…為什麼你們能對這種話題這麼起勁?」二宮見狀,不曉得是想替團員擋替,又或者只是出於吐槽役的習慣,而澆了這群鐵了心要探討別人戀愛史的男性同胞一盆冷水。

「難得有機會問問嘛。」語帶調侃、話鋒一轉,「要不ニノ分享一個?」

「才不要。」

「所~以~由相葉師匠跟我們談談暗戀的經驗。」

「沒什麼啊…」

「怎麼可能!」

「師匠!」酩酊大醉的後輩在昏沉中也不忘隨聲嚶嚀這個開玩笑的稱呼。

二宮摁著掌機按鍵,再一次阻擾這些人興致盎然的求知慾,「你們適可而止吧。」

被試圖解圍的人聞聲,倒是時機巧妙的偏過頭朝二宮淺笑,「……確實是有一個。」

一語驚起更為翻騰的八卦探知欲。

倚著他的肩膀的二宮亦好奇地暫停了動作,稍稍坐正,迅速瞥了一眼又將視線放回掌機螢幕上。

「我們知道的人物嗎?」

「是現在還暗戀的人?」

「什麼類型?」

「暗戀多久?」

「一定很可愛吧?」



「你們問太多了。」接踵而至的發問弄得相葉有些無奈,趁著胡鬧而洩漏坦然的真意,無非是試驗那個人的反應,反而在說出口之後沒有勇氣多加揣摩二宮的表情。

相葉的掌機被推到面前,更新游戲闖關進度的人沒有參與起鬨,但這次成功擋下所有人對相葉的關注,手肘撐在膝蓋上托住下巴,嘴角隱約翹起,作壁上觀的悠閒。「clear。」

「謝謝。」

果然沒反應啊、ニノ…



「我明天還有行程,先回去了。」

「誒——才要進入重點,今晚說好要徹夜長談的,ニノ不能走啊。」

「我沒答應吧。」

「相葉さん會叫你起床,」同為游戲的戰友掙扎著爬過來抓住二宮的手,過程中不小心磕上桌角哀嚎出聲,眼神含著水氣、更有說服力的楚楚可憐加深了請求的力度,「再幫我過一關嘛,拜託~」

「……」

「相葉さん,對吧?」

相葉愕然的「誒?」了一聲,受連坐法所累被迫承受這個求助信號。彷彿決定權由他掌握,連二宮也是乖巧的與他對視,似乎靜待相葉的反應。

「這麼晚了就留下來吧?我明天會叫你起來的。」姑且順著其他人的期望而如此向二宮央求。

不過,ニノ本來就拒絕不了這些人,就算他不開口,ニノ也會留宿啊。相葉暗忖著,戳了戳二宮的小指,掌側的腹肉觸感豐滿,「吶?」

果不其然,對方乖順的點了頭,估計是真的累了,沒有嘲諷幾句,而是坐回原位。然而不知是不是相葉的多疑,二宮巧妙的拉遠了距離。



03.眼鏡與居家服



門板底下透出一痕橙黃,昭告著主房裡的人尚未熄燈睡著。

「還沒睡啊?」二宮敲了門,卻遲遲沒有聽見房間主人的應聲,顧忌在腦中閃過一瞬就被二宮壓制在旁,他轉動門把,輕聲喊著那人的名字。

相葉的上半身倚著床頭,身體已經傾斜,歪倒在還沒換季的絨被裡,那本攤開的劇本從手中滑落。

赤腳走進床邊,靜看相葉這個太無拘無束的睡相,渾然不覺有人擅闖他的隱私範圍。




不會熱嗎…他撥弄相葉的頭髮,瀏海被整理成旁分、露出額角。為了不打擾對方睡眠,動作輕緩地摘下那副被擠壓的眼鏡,摺疊好放在床邊的矮櫃上,連同那一本因太疲倦而無法繼續閱覽的劇本,都回歸正確的位置。

「笨蛋…」有火花墜落在琥珀色裡,轉瞬間又被湧現的伏流淹沒。

真是奇怪的一個夜晚。幾個年過30的大叔談論虛幻的情感,將一段一段遠逝的戀情總結成幾個感悟,然後再傳遞給半醉半醒的後輩們。

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啊…二宮喟嘆。

如果在場少了一個前提存在的話,二宮大概會很專注於陪著插科打諢,可偏偏在場就是有那個前提存在,相葉雅紀。



被他默默喜歡上的女孩子一定很可愛啊。

大概是清純系,樣貌乾乾淨淨而且笑容燦爛的那一種。

喜歡動物,還擅長料理,但偶爾傻氣的,像會平地跌倒那樣。

然後從學生時期就愛慕上之類的。

二宮不曾向對方求證過,但光憑想像就能具象化對方的暗戀對象。

……這樣才符合這個笨蛋的戀愛觀吶。



不過、為什麼這麼了解這個人呢?

了解透徹根本不會有好處,只會更喜歡他的溫柔、堅持和篤定。

這個人儼然是一把專屬於二宮和也的楔子,生命裡偶有不可名狀的空洞,僅需要那人一個微笑安撫便能輕而易舉的填滿。

卻是多麼可怕的發展。

二宮心知肚明一旦產生最誠摯的愛戀,會成為這個職業的致命傷,一刀斃命。

所以,與其順從欲念,不如安靜守護更能長久。

生命中不存在絕對值。就算真的像個小孩子發現心儀的玩具,想方設法的渴望接近,卻有無數現實的條件阻斷獲得,又或者,抓進手裡時再度被外力扯走,然後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短暫的擁有與恆久的失去對比出更刻苦銘心的疼痛。

把它擱置在櫥窗裡,在還沒有其他人察覺這個瑰寶之前,尚有可能與它隔窗相望。慢性的痛楚也會在日復一日之中凝固成隱形的痂,終有一朝癒合成只有自己知道的傷痕。



儘管是鴕鳥心態的佯裝不在意與相葉有關的流言蜚語,仍是做好心理準備接受有一天這個人會離開。

可以預料,如果有一日相葉向那個秘密暗戀的人告白,對方會接受吧。就算故技重施的如同年少趣事一樣送了對方體香劑,也能一笑置之的接受相葉奇怪卻又可愛的思維。





「ニノ,有跟相葉さん拿到吹風機嗎~」

半撐在床沿的二宮回過神,轉過身向對方示意調整音量,「噓。」

「睡著了?」

「嗯。」朝對方輕聲應答,走離床邊,經過門口時將電燈電源關掉。

房門輕掩,尚未嚴實關上,在門框與門板之間撕裂出一條黑色的縫隙。

「但你頭髮還溼著…」

二宮站在房門口,手掌搭上毛巾,不在乎的揉了又揉,「沒關係。」

友人還擔憂的想多說幾句,主房的房門便被拉開,一道沙啞的嗓音先從黑暗中破空而來發表了意見,身影從門後浮現,「會感冒啊。」

「相葉さん?」

剛睡醒的人疲憊地半瞇起眼睛,咕噥著沒有意義的音節湊到二宮身旁。

「你浴室門口的吹風機突然不能用了,還有別的嗎?」

「有喔…之前的,我要找找。」

「該不會又是那種用了好幾年還堅持不丟的習慣吧?」

「啊………」一副被人戳破底細的心虛。

「難怪東西越來越多啊。」

「你們想討論吹風機的話,我就不打擾囉。」善意的拍了拍二宮罩著毛巾的腦袋,「快把頭髮吹乾啊ニノ。」

友人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拐近客廳,一旁才響起略為咬牙切齒的語氣,「嫉妒………」

「嫉妒個頭啊!」相葉煞有其事的吃味表情讓二宮忍俊不住,「12歲小男生的佔有慾嗎?」

「好歹也是32歲男人的獨佔欲,哪裡的12歲…」語末伴隨ヌルフフフ古怪的笑聲。

「那也別把我的配音模仿得這麼粗糙。」不以為然的回應,二宮用手肘推搡了幾乎掛在他背上的男人,白色棉質T恤磨過他乾燥的手臂,隱約還能感受到肌肉的線條。「我要吹風機,相葉氏。」

「我真的是32歲…」

「重點是那裡啊?」





吵鬧的雙人相聲在深夜若無旁人的展開,還留在客廳抽鬼牌的另一群人相視而笑。






04.早安與香氣


承諾的重量無以估量。像起初那句呆板背誦的「要在世界的中心颳起暴風雨」,最後卻不可思議地撐起了至今泰半的人生。




列車齒輪的咬合聲喀噹喀噹,於耳邊綿延不絕。原以為被遺落在某個人生階段的彼時日常,歷經五千多個日子,以不同的樣式重溫。 

初夏的熱氣從柏油路面蒸騰而上。相葉低下頭,假裝看著人行道的紅磚,卻是悄然斜覷身旁同樣在等待交通號誌跳回綠色的少年,寬鬆的白色襯衫,黑色的垮褲,背包鬆垮垮的掛在左肩上,總而言之不是特意打扮的穿著。

戴著電子錶的手腕很纖細,從雲層間傾瀉一片日光,在白皙的手臂肌膚上留不下炙熱的證明。

他們兩人在行人通行燈號跳轉的時刻,沒有注意到他們以相同的步幅踩上雲朵投射而下的陰影。



究竟是為了什麼才開始這段冷戰的?
不知道呢。


還沒有定型天然形象,估計也尚拿捏不住自己的個性,過於親暱的距離讓血氣方剛的少年經常無端地製造屬於兩人的事故,卻又能在同儕間輕巧的掩飾過去,然後莫名其妙的用眼神搭上線、和好如初。在多年之後,做為笑資取笑對方。

走入車站內躲避掉戶外的熱度。二宮在他身後,慢悠悠地拖著腳步,相葉板起臉,購票,兩張,不同站名,但說得極其順口。連二宮恍神到沒發現快與行色匆匆的旅人撞上前,都習慣性的伸出手阻止少年險些為此踉蹌的糗態。

貼心的提醒被封止在舌尖上。

這種沉悶的氛圍根本沒辦法一起消磨時間再做些什麼,沒有座位、撐擠著搭回歸處也無所謂了吧。

相葉一語不發把車票塞進二宮的肉手掌裡,對方輕哼一聲,抬眼睇視他,清眸流盼。


經過剪票口,在月台邊等候列車。吵架後的陪伴居然普通得沒什麼變化,除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更遠了一些。

準時的列車,非顛峰時刻的稀疏人流,剛好兩個人的空位——至少這些外在條件都讓相葉無從挑剔而略感愉悅,但拉不下臉道歉的回程一樣存在著遺憾。

再過一天就滿一個星期了,更新兩個人的冷戰記錄。闔上眼皮深思的相葉不敢想像下一個星期開始,仍然和二宮冷著臉、毫無熱絡的互動。

好吧、明天錄音前要跟ニノ道歉!右手手指略略收緊,宣示決心的小舉動,沒過幾分鐘,卻有人覆蓋住他的拳頭,率先打破僵局。

「如果我們吵架,就猜拳,輸的人道歉,這樣就不用鬧彆扭了。」

「我受不了不能跟你講話的時候…」

「這次我輸了,」自說自話的人包覆住相葉的右手,軟軟糯糯的嗓音無意掩飾慎重其事的歉然,「所以,對不起。」

「勾小指,一言為定。」


戲言般的諾言,應是輕如鴻毛,卻在兩個人的世界裡產生偌大的影響。


ニノ一定知道他還醒著吧,畢竟他動搖到眼珠子不住的顫動。他在提醒旅客的鈴聲中轉頭望向車窗外,白衣少年顯然預期到劇情會如何發展,佇立在月台邊,嘴角帶笑。

在那一刻才驚覺很喜歡這個人呢,笑容很可愛,偶爾呆傻的,讓人忍不住擔心。

真的很喜歡、卻沒想到是足以撐過數十個春秋的喜歡——




相葉的意識在寤寐與清醒的交錯點上,宛若置身於一片深海中,沒有重力、緩緩浮升,青蔥歲月的初夏景致漸漸淡出,搭乘的那列火車已經在金屬聲中走遠。眼眸微張,晨光被窗簾篩落掉大半的亮度,仍盈滿他惺忪的視界。

褥被裡依稀有他人的氣息,悚然一驚,連忙坐起。除了枕頭上的凹陷痕跡以外,很難想見那個人昨晚不只出現在他的夢中,甚至被一群損友起鬨著陪他入眠。

忘記每早定番的捲著棉被賴床,急切的穿上棉拖,推門走出房間,公寓裡靜悄悄的,定格成一幀被遺忘的靜態畫面。

客房內還沒有聲音,他看了一眼時鐘。這個時點,這座城市正伴著和煦晨光逐漸甦醒,而距離那群人清醒大概還需要兩個鐘頭。

流 淌的水聲突響,相葉存著一絲希望的踱步向聲源處,跫音被覆蓋在水聲之下。沒有關上的門板,他能從鏡子的倒影看清楚那人的面相——眼神渙散、上眼皮有些水 腫,身上套著相葉的衣裝,睡得頭髮亂翹,後腦勺一束呆毛折成獨特的角度,半張的嘴裡塞著公寓主人特意準備的牙刷,唇邊理所當然沾上一些白色泡沫。

這個30代男人的面容和夢裡的少年並無二致。

二宮透過鏡面朝相葉挑了眉,眸光一亮,匆匆動了兩下牙刷,便低下頭漱口。

「早安,相葉さん。」


明明是平常慣用的牙膏,飄散在空氣裡的氣味卻是一種安定的清新。


「早安。」近乎夢幻的日常一景,比夢境更不真切。相葉走近、靠在門邊,雙手放入灰色棉褲口袋內,早起而慵懶的一派愜意一覽無遺,「ニノ好早。」

「沒辦法。」二宮收起洗漱物品,在鏡中睨了他一眼。

「應該準備個早餐給你。」

「這麼貼心的待客之道就留給其他人享用吧,我來不及了。」

「カズ…」

鏡面的世界擠進兩個成年男人的映像。

「我夢到以前的事哦。」

像是應許對方繼續陳述,二宮「嗯?」了一聲。

相葉笑盈盈的,「小指伸出來。」

「幹嘛?」

「一言為定,」右手自然的伸出小指,「的這一段。」

二宮轉過身,兩人僅是一步之遙。

「小指伸出來嘛,ニノ。」

「…你要幹嘛?」明顯帶著戒備的做出相同的手勢,然後就被對方一臉明朗燦笑的勾了小指,拉扯過去。

「約定。」

「………?」

相對逼仄的空間似乎升溫了兩度。

「不要再吵架了。」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吵架了?」

「在我夢裡。」

二宮頓了一下,忽而笑罵一句「笨蛋吶」。

「ニノ應該沒有忘記吧?」

「不、我忘記了。」

相葉對於這個理直氣壯的謊言不惱不怒,勾住的手晃動了一下,「那我們只好再約定一次,不要有秘密也不要吵架了。」

那雙圓滾滾的眼睛定定地凝視相葉,「…我只有說不要吵架而已吧?」

這次兩個人心照不宣露出淺笑。有手機震動磕在桌面上,突兀的滋滋聲從主房傳來,阻擾兩人耽溺在屬於兩人記憶的過往。

「好了,我要換衣服。」二宮推了相葉一把,「借我香水,衣服上都是火鍋的味道。」 

從房間走回來的相葉等候在外,手中的香水不是熟悉的藍色可樂瓶,而是一個白色小紙袋,遞到替換掉衣物的二宮眼前。顯而易見是個精心的禮物,但二宮不曉得這個包裝典雅的小物因為單方面的冷戰而在相葉的桌上多待了幾天。

「我猜你會喜歡這個香水味道。」 

「你哪來的自信我會喜歡?」 

「難 道不喜歡嗎?」相葉掀開珍珠白基底、鑲黑邊的精緻盒裝,單手可掌握的小紙盒是簡單的黑白色系,一罐瓶身線條乾淨俐落的香水被抽出來,淺黃色的透明液體在玻 璃罐內隨著動作輕輕蕩漾。他朝著半空中壓下噴頭,白色的噴霧帶出更為濃郁的香氣縈繞在他們周身,微甜自然的香調。「還是喜歡?」

「至少我很喜歡呢!」相葉表情生動的嗅了嗅,眼角的摺子輔著笑開的一口白牙,燦亮得彷彿陽光都匯聚在這張笑臉上。

「…那你留著自己用吧?」

「いや、用在ニノ身上我會更喜歡哦。」

二宮往客廳的方向徐行而去,後面跟隨的人不依不撓地自我糾正「いやいやいや、是只有用在ニノ身上我才會喜歡」,對此輕笑出聲,二宮率性的反戴鴨舌帽,嘴角的笑影如這一款香氣,偏甜、溫潤,「真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謝了,」在相葉滿懷期待的灼灼目光中,二宮在雙手手腕噴上淡香水,動作流暢的以中指輕觸手腕的濕潤處,隨即輕點在雙耳後側和脖頸上,「不討厭呢。」









——如果說送喜歡的人衣服是有想為他脫掉的意思,那送香水又能有什麼深層涵義嗎?



相葉在確認之前預錄的動物番組時,看見大型貓科動物不失野性的在地上打滾,一閃而過的想法,無人阻攔於是喃喃出聲,「…獅子會留下氣味標示自己的領域嘛。」 

爽朗派ero君的屬性在相葉.com運作順暢一如往常。

他想起最近二宮確實如約換了香水,唇邊的淺笑就不可自抑。



合作許久的工作人員曾不經意的詢問「ニノ換了香水了啊?很清爽的味道呢」,二宮不甚自在的掩著下半臉答話,卻讓送禮的人聽見耳裡莫名心癢,「相葉さん給的。」

工作人員好像還回應著類似「感情真好呢」的評語,是客套還是真誠都不重要啊。

二宮飄散著讓相葉著迷的佛手柑清香,清透溫和,再過一段時間,淡香水會轉回沉穩溫暖的木質香味調性,若有似無的香氣,讓相葉總忍不住自然而然挨近他身旁,捻捻昵昵。






嘛、現階段還不能打敗大魔王,但至少,可以用他自己的方式標誌占有欲。


Fin. 




和前面那篇Rage其實異曲同工,而且只要親友助攻註定會是HE,但老話一句,我還是不知道自己想表達出什麼樣的故事(老淚縱橫)。段子全卡在腦袋裡,最後寫嗨了就會忘記一開始到底想寫什麼鬼(這是失憶症的前兆嗎QAQ)

最後殺出的香水梗只是滿足我想看愛拔桑湊近二宮君聞香味,感覺那貼近的畫面很讓人dokidoki,再補充,google出他們兩人都使用藍可樂香水,看到這一資訊我就不小心笑了,夜宿再借個對方的香水真是無縫接軌(?)合情合理。

預設A君送的是Banana Republic Classic,瓶身設計和傳聞中N君愛用的BVLGARI pour homme、KENZO風之戀淡香水風格滿一致的,乾淨簡潔,味道也都偏向清新花果香,看到文宣寫著「味道清甜而簡單,散發著溫順的芬芳。展現有如黃昏般的多變與自然。」,吻合心目中N君形象就私心選了它。為此我還買了一罐來研究研究,很自然好聞的味道!推薦啊!自己亂買還有賺到了的感覺。



看著自己寫出來的文字覺得言之無物食之無味,到這一篇特別有此感受,所以這一次真的認命停筆去好好領略人生。請讓我們態度向上大臉向下,face down!多索~((別趁機打廣告啊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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